《六个赛车手》导演手记


两天前的中午,我走进一家便利店买烟,当时店内有一位大哥,背心湿透,伸着脖子向冰柜里查看,又往货架上瞅瞅。我绕过他去冰柜里取了一瓶水,结账出门的时候,听到大哥在询问店员:老板,那种一块钱的矿泉水,没有了么?出门我见到店门口一辆三轮车的车把上挂了一个空了的塑料壶。

这是一个简单的生活片段,让人有些心酸。炎热的夏天,一个三轮车夫,一个空水壶,一句问话,没有更多的信息,但仿佛让我看到更多。一个口渴的成年男人,舍不得花多于一块的钱来喝水。他想省下这一块五毛的来做什么,是买房买车包二奶?是老父亲的药费,还是孩子第二天的一顿早饭?要煽情,要腹黑,都留给观众自己来完成。台词只有一句,“老板,那种一块钱的矿泉水,没有了么?”,这就是少,少即是多,少比多要多的多。对电影来说,没有比生活更好的学校了。

关于短片

到底需要花多长时间讲完一个小故事?观众又肯花多长时间在网上看一个短片?我没有问过每个人,只好将心比心。一般情况下,我是舍不得花20分钟以上去看一个短片的,除非它得了个什么奖,或者口碑极好,又或者那天我特别无聊。那种一开场就钢琴声起,镜头在静物上一个个慢慢推过的短片,我很少是能看得完的,太慢了。作为导演,一定要尊重观众的时间,大家都忙,彼此浪费不起。

导演应该要常常自问,有没有啰嗦的地方,有没有信息是重复交代的,剧情需要么。以前看某些肥皂剧,漏过两集没看,回来能接上照看。这两年有个电影名词叫尿点,意思是这一段可以出去上个厕所回来再看。

一个节约的导演,总是克扣给观众的信息,能省则省,可免都免掉。把讲故事比作画圆,场景A画一小段弧,场景B再画一小段,弧与弧之间还有留白,让观众来填空。作为导演,一定要尊重观众的智商,不把观众当小孩子,什么前尘往事细枝末节都讲给他听。书上都说了:少即是多,少比多要多得多。

节约是对的,但节约有风险,风险就是经不起闪神,经不起接个电话,倒杯水,每个场景都有用,没有多余的台词,没有太多重复信息,好话只说一遍,漏听一个词,脑子慢一点,故事可能就连不下去了。《六个赛车手》就是这样的故事。尽管如此,我也不担心一些观众会看不懂,每个片子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观众,彼此尊重就好了。

关于《六个赛车手》

故事并不复杂,尤其对于现在的观众来说。一个个见多识广的,用文隽老师的话说:看片都看成精了。这个故事梗概可以用三句话来讲:1、这座城市的前五任赛车冠军全部死掉了,是一个绰号叫“黑手套”的人干的。2、第六个冠军产生之后,大家都在关心猜测他什么时候会被干掉。看到前两句,日系推理迷和古龙迷都会猜出几分:是他。

这个故事打动我的点并不是“是谁”,而是“为什么”及“后来呢”,这是一个人面对社会残酷竞争时逐步走向扭曲、分裂、自我毁灭的悲剧。所以在定影调的时候,我不想在悬疑上多用力,把片子做成一个猜凶手的游戏,是悬疑片没错,但不只是悬疑片。在这个故事之上,赛车也不只是赛车,可以是考试、升职、竞争女朋友,他也不只是他,也可能会是你、我。

目前片子已经完成,很快要上线,个中辛苦自不必说,大家都辛苦。最后还是要感谢我的伙伴们,坚持下去,态度对了,方向对了,会越来越好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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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有生之伦,都少不了睡眠的调剂,可是你还没有好好睡过。